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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A 照片

 

紐約專業人士的生活

吉姆和我在紐約安頓下來以後, 在著名的熨斗大樓 (Flat Iron Building) 開辦我們的業務◦  我們選了那座樓是因為它有第五街的的門牌號碼 (第五街175號), 其實離開新興的創造性事業中心麥迪遜大街還很遠◦
作為開端, 我們發出了幾百封徵求生意的信◦  表兄施棣生問我能不能給他的女兒瑪嘉麗 (Marjorie) 找個暑期工, 我就讓她打印這些信件◦  最早的正面回應來自美國航空公司的工業設計師◦  他不擅長翻譯, 想找人幫助◦  我接了這個活, 每小時收費9美元◦  另一個回應來自一位律師愛德華∙康納斯 (Edward Connors), 正在找人為一種叫作”斯威希” (Swish) 的粉狀滅火劑設計包裝, 這項商務是他的稅收庇護所◦  愛德華和我建立的友誼持續了半個多世紀, 現在仍然保持聯係, 雖然他2008年已是104歲的高齡了◦

設計與政治
緊張的郵件運作, 接著是電話廣告, 我終於找到了第一個客戶, 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城製造口述錄音機的格雷製造公司 (Grey Manufacturing Company), 為他們現有的產品系列改善外觀◦  我提出了一項定金建議, 他們接受了◦  簽協議幾天之前, 我接到那家公司的董事長 沃爾特∙狄梯瑪 的電話◦  我又驚又喜, 因為我的建議居然得到首腦人物的關注◦  我拿起電話, 狄梯瑪先生說他很高興我與他們接洽, 又說簽協議之前還有一個問題◦  他冷不防地問我: “你是共產黨嗎?”  我真的愣住了, 告訴他我不是◦  他回答說: “很好◦  這就為你成為我們的顧問清除了障礙啦◦”  然後他告訴我, 他是蔣介石夫人的好朋友, 他曾多次請蔣夫人訪問美國時使用他的房屋◦  我作為一名設計師碰上政治問題, 這還是第一次◦
五十年代有兩個工業設計的專業組織◦  一家是工業設計師學會 Industrial Designers Institute (IDI), 另一家是工業設計師協會 Society of Industrial Designers (SID)◦  前者由室內設計師和裝飾師組成, 後者則被當作真正代表這個專業的協會◦  創始人包括幾乎所有工業設計的先驅, 像娄伊 (Lowey), 梯格 (Teague), 德瑞福斯 (Dreyfuss), 麥考布 (McCobb), 拜爾∙蓋迪斯 (Bel Geddes) 等等◦  IDI 比較活躍些, 在底特律會員較多, 所以我決定加入那個團體, 還介紹了其他幾個人入會, 包括沃里∙福特◦  後來我協助建立了一個地方分部◦
因為我加入過沃里的事務所, 我也具備了成為 SID 會員的資格, 所以在桑德斯和法瑞拉的資助下, 我提出申請, 被接納了◦
兩個組織規模都很小, 資金都不足, 兩家合併成一家是順理成章的事◦  1965年, 合併實現了, 新組織美國工業設計師協會 the Industrial Designers Society of America (IDSA) 成為國際工業設計學會理事會 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Societies of Industrial Design的成員之一◦
作為這個專業的一個活躍成員, 我被選入 IDSA 理事會◦  記得在一次理事會會議上提出一個動議, 徵求一名少數民族−−意指非洲裔−−為理事會成員, 這是一種姿態性的動作◦  當主席−−記得是 迪克∙拉薩姆−−宣佈投票表決時, 我是惟一投反對票的人◦  其他成員都為我的反對票感到驚奇,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這時我指出, 身為一個美籍華人, 我已經是符合動議條件的成員◦  主席為忽視這一明顯事實向我道歉◦  結論是設計師成不了政治家◦

除了參加專業協會的活動之外, 好朋友曾坦還介紹我加入了紐約扶輪社。 因此我就成了扶輪會的一員。 紐約的扶輪社有六百多名會員, 大概是周圍最大的會社, 出席率的紀錄卻是最低的一個, 儘管每星期的講演者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我的第一次榮譽
同時, 我成為哥倫比亞廣播公司 (CBS) 的唱片部顧問, 是由公司的一家轉承包商羅蘭無線電介紹的◦  我的任務是設計唱片播放機系列, 用哥倫比亞商標, 原機的製造廠家在美國和日本◦  作為一個設計師, 這是我第一次與保羅∙麥考布一起享有公眾認可的全部榮譽◦  每年引進新型設計◦  新發明的立體聲成為商品特色熱銷時, 總是要求我在每種唱片播放機上安上雙數個揚聲器, 而不是一個低音喇叭加兩個小型高頻喇叭, 這樣消費者就懂得這是雙聲道系統◦  在許多機型上有一個揚聲器其實是擺設◦  這是為大市場做設計的又一堂課◦
我獲得的另一個重要項目是設計塞爾通熱托盤 (Salton Hot Tray)◦  婁∙塞爾通首創製作了一個帶有電熱玻璃板的托盤, 原是供自己冬季使用的◦  因為有很多朋友請求作這種托盤, 他就在停車房裡開設了一個小型車間◦  後來他接受了勸告, 將這種用具推向市場供銷售◦  為此他就要把它改造成大量生產的消費品◦  正巧我在這個時刻與他接觸, 他立即委任我將這一用具重新設計成供銷售的商品◦  我們畫出幾張草圖, 表達對產品外型的想法, 婁∙塞爾通非常喜歡, 我就把想法付諸實施, 完成了生產設計, 利用現有的材料, 將製作工具的投資額降到最低 --- 一台做框架用的金屬鋁成型模具◦  為了降低勞工成本, 我設法把安裝過程設計得儘可能簡單◦  這個產品模型不僅是一種美觀實用的小型電器, 也為生產者帶來利潤◦  一夜之間塞爾通熱托盤成了家喻戶曉的品牌◦  我父親特地購買了一套贈送給蔣夫人, 供她在陽明山的總統別墅使用◦  後來得知塞爾通公司被康寧 (Corning) 公司收購, 幾年後塞爾通又將它買了回來◦
剛剛過了一年, 吉姆∙沃德離開了◦  我又找到一位年輕的合作伙伴, 庫伯大學 (Cooper Union[註]) 的喬治∙加特納, 是我父親友人的子侄輩◦  喬治擅長展覽設計, 所以我們開始競投許多國際展覽會裡美國展廳的設計, 包括1964年到1965年的紐約世界博覽會◦
威特尼出版公司發行的 «工業設計» 期刊1960年10月號刊登了下面的文章:
彼得∙恢∙楊早在上海讀中學的時代就想做產品設計, 儘管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有工業設計這樣一種專業◦  獲知這個專業的存在之後, 他於1946年來到美國, 入讀羅得島藝術學院, 然後加入通用汽車的式樣設計部, 他在那裡參與了汽車巡迴展覽和明日廚房等項目 --- 其實除了汽車之外, 各種設計都作過◦  在底特律 W∙B∙福特 合作事務所工作一年以後, 他到紐約建立了彼得∙恢∙楊合作事務所, 一個由三個人組成的小型單位, 專門從事產品設計, 服務客戶包括哥倫比亞電子 (唱片播放機和無線電的框架), 格雷製造公司 (口述錄音機), 以及塞爾通製造公司等◦  楊把他來到紐約和在紐約繼續下去的理由解釋得十分清楚: “我認為作一名設計師和從事工業設計行業有很大的差別, ” 他說, “前者基本上是發揮個人的創造才能◦  而後者必須參與計劃, 管理, 促銷, 以及在服務工作中獲利◦  對我來說, 我是在從事工業設計行業, 在某種意義上, 在紐約開業就像是我所能找到的一套最佳品質的西裝◦”
我把紐約的復雜性當作一種專業性的挑戰, 而不是設法去逃避它◦  在一個期待靈感的國家裡, 我不能悠哉游哉無所事事◦  因為我的工作和愛好是同一的 --- 設計 --- 我沒有任何理由拋棄本行◦”

 

四六四六

婚期
在羅得島設計學院學習期間, 我立了誓詞, 加入了阿爾法∙蘭姆達 (AL) 兄弟會, 那是中國學生四個兄弟會中的一個◦  我的一位盟兄弟司徒燕生 (Tony Szutu) 給我介紹了丁如珍 (Lucy), 我在羅得島設計學院期間見過她, 那時她在馬薩諸塞州諾頓城的威頓學院上學◦  那時那所學校裡有兩位中國女生, 我沒有機會與如珍熟識, 因為我正與另一位中國女生約會◦  在紐約與如珍重逢, 我們開始約會, 六個月之後決定結婚◦  我寫信給父母親, 告知我們的計劃, 選定1957年4月6日為婚期◦  父親回信說, 雍妹從紐約回到了台灣, 她與我在上海協進中學的同學周維恭也選了同一天結婚, 真是一個巧合◦  父親說這一年是中華民國建國四十六周年, 所以那一天讀作 四, 六, 四六◦  父親問我們為什麼也選這一天, 我的回答是這一天如珍和我正巧都有假日◦  如珍那時在 J∙H∙ 路易斯 (J H Lewis) 旅行社作旅行經紀的工作◦
吉姆和我分手以後, 我搬到一間工作室公寓, 位置在格林威治村東9街冉道大樓 (Randall House) 內◦  新婚伊始, 我們搬到東66街301號的一個單間公寓◦
後來和妹與王國賢1963年在台灣結婚時, 他們也選了4月6日為婚期, 因此我們三對夫婦共享同一個結婚紀念日◦
喜妹曾與一個海外華人在錫蘭 (現稱斯里蘭卡) 科倫坡城結婚◦  這樁婚事是七姑母聯絡的教會安排的◦  婚姻沒有延續很久, 一兩年以後喜妹就回台灣了◦

致命武器放大鏡
1958年, 我幫助最小的妹妹海倫辦妥了到美國來的學生簽證◦  她進了帕森斯設計學校 (Parsons School of Design) 學時裝設計, 住在學校宿舍裡◦  一天, 我和倫妹應海京斯夫人之邀到她的俱樂部用午餐◦  餐敘中間, 忽然一個緊急電話找我, 告訴我東66街301號大樓有火警◦  我致過歉意就往回趕◦  到了公寓樓前就問看門人哪裡起火了, 他說: “就是你的公寓啊!”  那時救火隊已經到了, 撲滅了火, 當我走進去時, 一片焦黑, 處處是水, 氣味惡劣之極◦  有幾位救火員還在那裡, 我就問他們, 沒有人在家, 火是怎樣燒起來的◦  他們說火是由化妝用的放大鏡引起的◦  如珍把它放在客廳的咖啡桌上, 處於這個位置的曲面玻璃反射透過窗戶的太陽光線, 焦點恰好聚在沙發的靠墊上◦  焦點處的灼熱把靠墊點燃了, 引起火災, 毀掉了整個公寓◦  這真是一起怪誕的事故◦

創造性聯邦主義
與新合作伙伴一起, 我們開始競投州政府和聯邦政府的展覽設計項目◦  我們贏得的第一項投標是紐約世界博覽會新澤西大展蓬的設計◦  我的合作人喬治負責這個項目◦  後來我們又接受商業部的任務, 為布拉瓦約 (Bulawayo, 津巴布韋 Zimbabwe 的第二大城市) 的美國展覽會作設計, 採用 巴克明斯特∙富勒 的測地線圓穹頂, 是根據他的非持續壓力和持續拉力的原理建立起來的◦
一天我們接到邀請, 投標以商業部代表的身份,協助地方政府, 慶祝阿拉斯加成為美國領土二百周年的活動, 主題是創造性聯邦主義◦  那時我正忙於一位朋友余經鵬 (Charles Eu) 的另一個項目, 他回到新加坡開設了一家名叫 Eupoc 的造紙廠, 是 I F TAN 為首的新加坡經濟發展局的先驅工業之一◦  我正要起程去新加坡, 在設計圖像, 創立產品商標品名和包裝之前, 作一次實地考察◦  我呈交的預算額相當低, 因為我能把赴阿拉斯加和赴新加坡的行程結合起來, 降低了旅行費用◦  這個項目到手了◦ 
午夜槍擊
我從溫哥華起程前往阿拉斯加◦  先乘埃立斯航班到凱奇堪 (Ketchikan)◦  到達時, 地方政府有人到機場接我, 把我送到我想是全城惟一的一家汽車旅館◦  我問旅館經理哪裡的飯食最好, 他指給我一家他認為最好的餐館, 斯堪地那維亞風味◦  我去了那裡, 在酒吧喝了杯酒, 點了他們的特餐◦  送上來一塊紐約牛排加醬油◦  一點斯堪地那維亞風味也沒有◦  老板還真是斯堪地那維亞人, 他說他以為我是日本人◦  還說有六七百個日本人在這個地區居住, 都從事罐頭行業, 所以他要適應這群人的口味◦
第二天早晨, 我從凱奇堪乘飛機到西特卡 (Sitka)◦  在西特卡首先執行我的官方使命, 會見了市政府官員, 告訴他們財政部準備幫助他們作出二百年慶典的計劃◦
我從西特卡飛到居諾 (Juneau)◦  飛機是高翅膀雙引擎的格魯曼鵝型水上飛機◦  引擎已經升級為渦輪四葉螺旋槳發動機◦  登機時我問哪裡是拍攝超級8毫米電影的最佳座位◦  回答是副駕駛員的座位最好◦  我以為這位老兄是開玩笑, 上機後我的座位真的是副駕駛的位置, 原來根本就沒有副駕駛◦  飛機起飛了, 卻從來不超過幾千呎的高度, 掠過樹梢, 在河邊停了幾次投放郵件◦  最好的景色是飛近居諾時, 鳥瞰淺藍色的冰川◦  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使飛機輕而易舉地越過了冰川◦
在居諾, 我預約了與地方政府人員的會議, 說的是同一個題目−−創造性聯邦主義◦ 
從居諾出發, 搭乘另一航班到伐爾班克斯 (Fairbanks)◦  這次是一架卡特林那水上飛機◦  飛行很舒適, 纖維玻璃的球形炮口是拍攝地面風景影片的最佳選擇◦
在伐爾班克斯的日程很緊張◦  我要會見聯邦政府各部門的代表, 以及當地人士, 如銀行家等等◦  聯邦航空管理局的辦公室跟地方政府相比令人耳目一新◦  我同一位銀行老板會面, 他的辦公室就在樓房的進口處, 可以把每一位來存款的人留下來聊天◦  我還會見了從不同部落來的人, 看到了許多圖騰柱◦
從伐爾班克斯乘火車到安克雷奇 (Anchorage), 一路上欣賞麥金萊山的全景◦  那時的安克雷奇剛剛從大地震中恢復過來, 還可以看見公路上的裂縫◦  最有名的旅店是庫克船長飯店, 可是我已經預訂了旅舍 (Travelodge)◦
完成官方使命後, 應邀在庫克船長飯店用餐, 然後回到旅舍打點明天去日本的行裝◦  剛過午夜, 我被房間外面很大的聲響吵醒了◦  吵鬧得令人實在難以忍受, 我決定開門看看究竟◦  開了門, 看見一個持手槍的男子, 他一看到我, 就轉過槍口對準我開了兩槍◦  幸虧我及時關上了門, 兩顆子彈打在門上, 差一點打到我◦  我立即去打電話給經理報告這一事件◦  經理似乎一點也不吃驚, 他反而非常平靜地告訴我, 這個人是旅館的長期住戶, 碰巧喝醉了回來, 想在旅館酒吧再喝幾杯, 可是酒吧午夜已停業◦ 他大為光火, 就拔出槍來亂打一氣◦
經理還說城裡大多數人都隨身帶著某種武器, 遇到野獸時保護自己◦  他問我是否要控告那個人◦  仔細考慮後, 我決定放棄, 如果去控告的話, 就要延長在安克雷奇停留的時間◦  我還是把這件事當作一次偶發事故, 保持我的行程不變為上策◦
第二天我乘西北航空公司的波音707去東京◦  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降落前波音707的前輪卡住了,  即使用人力也無法將它放下來◦  駕駛員發了無線電訊, 我們都為緊急著陸作準備◦  當我們在跑道上接觸地面的時候, 我看見到處是滅火器, 救護車和蓋滿跑道的滅火劑白色泡沫◦  所有乘客都屏住呼吸, 直到飛機安然無恙地降落為止◦
在東京時, 我持一封介紹信去拜訪了索尼公司的森田先生◦  晶體管收音機是公司的主要產品, 我被帶進他們的設計部,  牆上貼了幾百張設計草稿◦  森田先生為我解釋說, 那時日本沒有資金作市場研究, 所以他們為出口業務直接生產儘可能多的設計模型◦  如果只有一種設計在晶體收音機當中成了暢銷品, 這種產品就擔負全部發展費用, 而美國消費品生產廠家通常經過廣泛的市場研究, 確保最低銷售目標可以達到, 以此証明設計和發展費用的合理性◦  這就是為什麼索尼能成功地打進美國市場, 並且將自身由原始設備製造業向原始設計製造業轉換的原因◦

太魯閣大峽谷

我由東京飛到台北探望父母親, 住在當時新建的總統大酒店◦  我自己安排了去著名的太魯閣大峽谷旅遊◦  先搭乘國內航班到花蓮, 一輛中國旅行服務處安排的黃色計程車在那裡等我, 把我帶到峽谷, 在中國旅行服務處擁有的太魯閣客店打尖◦  穿越峽谷的景色十分雄偉壯麗◦
峽谷的沿途公路既狹窄又有許多急轉彎, 還有單向的路段◦  回程中, 計程車駛近一個急轉彎, 超級8毫米攝影機正在我手中隔著車窗攝影◦  我突然間注意到前方有一個向右的急彎, 可是車沒有轉彎, 反而以正常速度向前方的峽谷直衝過去◦  我在車內被拋起來, 頭碰到前座的靠背上◦ 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意識到車撞在路邊一塊岩石上停下來了◦  車後門還可以打開, 我鑽出車來估量一下傷損程度◦  司機和我只受了輕傷, 我的下嘴唇下面有一處劃傷, 臉上有血跡◦  但是車的前部全毀了◦  前方所見令人震驚, 那塊阻救汽車直接衝下峽谷的岩石上刻了四個中國字: 不動天橋◦  這是準備建造穿越峽谷的懸索橋的固定點◦  沒有任何辦法求援, 惟一可行的就是坐在路邊等下一輛過路車◦  一輛計程車出現了, 乘車的是從香港來觀賞風景的一對夫婦◦  他們停下來, 送我回花蓮, 再回台北◦  司機則決定和破損的車一起留下來◦  後來我才聽說, 計程車司機是每十二個鐘頭換一次班, 當事故發生時, 我的司機的工作時間恐怕已經進入第十一個小時了◦
回到台北, 我只好為臉上的紗布編造一個故事, 免得父母親受驚◦  我告訴他們這是刮臉時割破的◦
此後一次與倫妹一起回台灣的旅程中, 我又安排了兩人去太魯閣的旅游, 因為倫妹從未去過◦  在花蓮下了飛機,  一輛計程車在跑道邊等我們◦  我們向車走去, 司機開了車門迎接◦  他看了我一眼就說: “我還記得你◦  我就是那個把你從路邊接出來的司機◦”  真是個小小的世界啊◦

國際工業設計學會理事會
1967年, 國際工業設計學會理事會在加拿大渥太華舉行年度例會, 我被任命為美國代表團成員之一◦  代表團團長是 迪克∙拉薩姆◦  令人驚奇的是, 我們參加國際會議的準備工作實在糟糕◦  議題要點沒有發下來, 以至我們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對待提出的議案。

倫妹的婚禮

倫妹從帕森斯設計學校畢業後, 開始與楊元龍的弟弟元振交往, 他們兩人1960年代在美國結婚。

其它幾個設計項目
就像醫科和法科的專業人員一樣, 設計顧問人員在他們的工作為公眾所知以後, 通常被歸類成某個領域的專家◦  很少人能夠有時間和精力開發自己的新產品供應市場◦  45轉唱片剛剛引入市場時, 我在設計唱片存放間格的過程中想出了互鎖設備的主意。 這個想法是基於一個機械原理, 把一個間格與相鄰的一個連鎖起來, 用不著螺釘或其它的固定裝置。 我把這一設計付諸實施, 獲得了美國1968年3月17日頒發的 ”框架間格類” 3432216號專利, 英國隨即於1968年3月20日頒發了 1221535號專利。 我為一個廠家辦成了生產這種設備的許可証, 並為這套系統命名為 UNILOCK (聯鎖)。 這項設計並未取得商業上的成功。 因此我不主張設計人員在他們心愛的項目上傾注太多的時間和心血。
另一個有趣的項目是為我的好友劉漢棟的家庭企業 ”東南紗廠有限公司” 設計公司標誌。 紡紗織布是他們的老本行, 可是劉漢棟後來又分出一間製造釘子、 螺栓、螺母之類固定零件的廠家, 主要面對美國市場。 當劉決定把私人企業轉型成為公開上市的公司時, 他請我為這個集團設計一個標誌。 我構想了一種圖案, 無論大小都很容易辨認, 形狀就像一份精美的中國傳統印章拓片。 這是我最成功的圖案設計之一, 半個世紀過去了, 至今公司仍然使用這個標誌。

1964年是紐約市承辦世界博覽會的一年。 雖然我們的事務所設在紐約, 我們很幸運地贏得了新澤西州館內部設計的投標。 其外部結構則是由另一家建築公司承包的。 與此同時, 我還擔任了設計中國館的團隊顧問的職務。 一家新的設計事務所想要打入已經穩定成熟的市場, 起始的收入緊張總是一個問題, 因此我決定在普拉特學院 (Pratt Institute) 擔任臨時教職。 我教的一門課程是徒手作有一至三個消失點的透視圖 ─ 這可是遠在應用電腦協助作圖之前。 我最喜歡的課題是要求學生畫一個電話撥號圓盤。 要處理這麼多不同水平面上的圓形, 學生費盡心機的努力往往產生令人難以置信的荒唐結果!

史蒂夫.林 (Steve Limpe) 的婚禮

如珍有兩位妹妹住在紐約。 比如珍小一歲的 Rosie 與 Benny 陳結婚, 80年代前期移居香港後離異。 另一位妹妹如敏 (Emily) 與來自菲律賓的安托尼奧.林 (Antonio Limpe) 結婚,他們有一個兒子 Steve, 1990年與奧斯卡. 唐的大女兒 Tracy 結婚。 婚禮在紐約舉行。 那是一次隆重的社會盛會, 可惜如珍和我未能到場。 現在唐氏家族與丁家由於這一婚姻結成了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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